Jan 22

第一次在男方都是报社论版发贴,难免还是有点小激动 = =。强自淡定地贴一下编辑未删前的原稿吧~

为了求证发黄段子就要停机是否属实,我在前两天拨打了韩寒的电话。不出所料,尽管转发了不少黄段子,韩寒的手机功能一切正常。同时,他也告诉我曾经给朋友发去生日祝福短信却死活也发不出去。他百思不得其解,笑言:“难道“日”字也是过滤词?”

他的问题,其实也是网民的问题:到底什么是黄段子鉴定的实际技术标准?为什么“你妈妈做的红烧肉棒极了”、“24口交换机”这样的短信,竟然可能会给人带来麻烦,而韩寒发了一堆黄段子却什么事都没有?上海移动一名工作人员的回答让人惊讶:“理论上来说,只要发送黄段子就会被系统自动检测到。”但从事实看来,这不过是对技术无知的呓语罢了。

人们经常说汉语博大精深,但民众未必了解这门语言的美妙与困难对于计算机自动处理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对这门学科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目前的技术离达到使计算机“理解”语意的境界还差得非常远,至多是在做一些基础性工作。其中,自动断句(专业上称为分词)就是一切其他应用的根本,也是最大的难点,因为它涉及汉语语言学的基础理论研究、数据库的建立、以及海量规则的设计,目前仍然只能在容错率相对很高的媒介上运用,如搜索引擎。

工信部购买绿坝花了4000万,从专业角度来看,这个软件使用的仍然是老旧的关键字识别技术,实际价值可能超不过40万。而要做出具有广泛实用意义的自然语言理解、处理的过滤软件,不仅其造价将是天文数字,也需要汉语语言学界、计算机科学界再出上三五个王力、图灵(现代计算机始祖)才能做得到。

目前的情况是,即便在国内一些设立“汉语自动化处理”专业的科研单位,很多学生也只能对语句先进行手工分词,再人工整理数据库。这一汉语自动化处理的瓶颈,从其发展之初就很少改善过;而技术实力强如美国,也只是在算法上比较领先而已,其数据库的建设仍然达不到在社会中实际广泛运用,甚至直接用来干预社会生活的技术标准。

由政府、执行机构直接发布公告,强制要求社会接受不成熟技术的管制,这样一条决策在欧美国家是不可能出现的:在政府咨询之时,科研单位就会坦诚地告诉政府,用目前的计算机技术手段,绝无可能在实用级别做出类似的检测软件。而堂堂中国的工信部,居然验收了绿坝这样一个禁止用户输入“24口交换机”的软件,甚至用类似软件来检测、禁止社会传播黄段子,这是政府不懂技术、决策缺乏科学基础的后果,充满了拍脑袋式的异想天开。

而针对动用技术手段禁止黄段子传播,声称“只要发送黄段子就会被系统检测到”,就好像禁止地球围绕太阳运转一样可笑:仅就技术而言,我们仍然处在人工智能发展的石器时代;而“幽默”是人类智能高度发达的产物,是建立在社会群体意识上的,不仅无法复制,甚至很难作为科学对象来研究。语言作为“幽默”的载体和表现,往往正是靠语言歧义达到效果,因此在大量黄段子里,并不会真的出现任何可用目前技术检测、搜索的关键字。要在目前技术下做到禁绝黄段子,除非连“线头”、“大老粗”、“先进性教育”这样的词语都从社会语言中剔除掉,而这显然是绝无可能的。

最后,建议有关部门还是不要对技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文中所谈及的关键技术问题,任何一条都需要中国的科技实力超越美国100年才有可能做到。如果中国的科研单位能在最近几年内做出具有广泛实用意义的自然语言理解、处理的软件,我不仅不会跳起来反对,反而会欢呼,因为这将说明我们的底层理论及其高端应用将彻底领先全世界。在这之前,如果工信部、中国移动等单位再遇到上门推销过滤软件,声称可以达到对社会进行语言控制的公司或个人,作者建议直接将来访人扭送公安局,并以诈骗罪追究其责任。这一建议长期有效。

Jul 04

今天感觉无比的好;以前总是奇怪为什么万米长跑者竟然有力量在最后一千米冲刺,今天明白了:原来长跑是越跑越有力的。五千米之后,身体几乎腾飞,速度不自觉加快,只感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肌肉里涌出来,奔跑速度越来越快。若不是体育场关门,今天的成绩很可能达到9000米。

我感到未曾有过的强大和有力,不仅在体力上,也在精神上。

————————–

7月5日更新

完成一万米,用时一小时零六分,包括两分钟的补水时间,无休息;每3分钟450米的速度保持了22圈。

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平静地完成。

7月19日更新

一周休息后果然体力不支了,如今只是每天坚持五公里左右。

小组里有人说,1万米听起来实在没有什么,但是只要说十公里马上就觉得太厉害了,我也同感。现在还没办法和小组里十公里42分钟的人相比,但是慢慢的来吧。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投入马拉松的42公里考验。

跑步确实是一件很寂寞的事。好把其实我更新这个就是为了看看wordpress的官方黑莓客户端是否足够好用,看起来还不错但响应速度太慢了,缺乏手机端需要的各种快捷方式。

—————————-

7月23日更新

10km再次完成。没有记时,18圈的时候一个小伙子猛冲出来,他最内圈,我最外圈,几乎同时完成一圈。然后我放慢速度,继续完成了5圈。小伙子两圈后就不见了。总是这样,总是不断地出现人来你暗中较劲,但是最后完成的只有你一个人。

今天温度很好,大概23度。中间起了风,跑着反而慢慢感到冷。

Jul 04

上午上了会儿twitter,就见breakingnews一会儿发一个消息,每次消息都是北朝鲜又射了一次。

人的注意力都是有张有弛的,松弛的时候受一下刺激,受激反应非常强;持续不断地刺激,就很无聊了。俏皮话说一次就很经典,说多了就变贫嘴;试射一两枚导弹是震慑,射多了就变成笑话,就是这么回事。遇过野狗的人都知道,要是它出其不意咬你一口,你会吓一跳,以后躲着走;如果它没完没了追着死咬,你就要朝死里抽它,反正它已经疯了。

看到过一组照片,但是实在找不到出处和背景资料,就这样贴上来吧。

Jun 26

每次我看完一部电影或者书,上豆瓣来查询看法、评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暴怒起来。比如说,有人评论黑泽明的《罗生门》不如警匪片,《本杰明巴顿的奇妙生活》很无聊,《毕业生》味同嚼蜡;类似的愚蠢观点事实上总是在我们身边,但是,我们似乎在言论自由这一政治正确框架下,畏于批评这样的傻逼们。

仅仅一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说巨人矮”是不足够的。要承认的是,在这个社会里,事物的廉价已经到了可以随意堆砌、丢弃的地步,而即时的快感总是那么强烈;总是有一些人,在浅薄的事物里花费了太多时间,在庸俗里变得庸俗,直到最后失去尊敬与体会之心,而且并不自知。

甚至于,对美的审视,这种原本应为一种人类天赋的能力,也已经沦为了炫耀和浅浮的妄言。于是在任何美的、严肃的事物和感情可以在被认知与体会之前,他们已经转过了眼去,并且为自己的犬儒洋洋自得。

我希望你能走更多的路,读更多的书,遇到更多持不同意见的、诚实的人们。如果你不能,我希望你有勇气重新开始。

Jun 16

在理解网络互连与人类社会相似性之前,我认为有必要澄清一些本体论式的问题:人类社会的存在是由看不见的网络编织的,君主与臣民间的连接并不是电缆,而是社会关系;在互联网的历史中,每一台电脑与另一台电脑中存在可见的物理连接形式,但是信息的传递关系,同样类似于人类的社会关系,是不可见的。如果说推动人类社会协作和组织的核心是生存资源争夺。在网络社会,就是信息的发布权在推动网络社会形态的变化。

下面我们开始。

今天,Opera发布了Opera Unite服务,根据软件的文档,这一浏览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将每台电脑变成服务器:你可以用opera unite在自己浏览器中开设公共memo pad,聊天室,提供文件共享服务,甚至直接用opera unite发布主页。

而十几年前,这些服务是由ISP提供的。当时最早的服务提供商,如网易(见《南方人物周刊》丁磊专访)就是靠主页托管服务、邮箱服务奠定了它的商业基石。在十几年前,聊天室程序、邮件程序、主页托管程序,都是可以卖大钱的东西。服务提供商的技术优势,恰如基督教会具有的魅惑技能,以技术赋权(神赋君权)的形式,在网络的这一历史阶段里,扮演了人类历史上开明君主的社会功能:每一台子机都是其下的臣民(或者,某种意义上的公民),而每一台子机又通过主机成为二级的信息传递通道,直到最底层的信息消化阶层,造就了一片金字塔结构的网络连接关系。并且此时的服务商,同样具有社会管理的暴力功能,不时按其意愿清扫其认为子机提供的不恰当内容。而零星的个人主机推行的独立服务,恰如马耳他岛上的骑士团,在一片皇家争夺中中据守自己的封地。这些零星的个人主机,衍生的仍然是金字塔状社会。

也恰恰如人类历史的演化图,网络社会的金字塔结构出现之后几年,迅速出现了子机间的联通尝试。napster, bearshare,甚至soulseek,这些名字我们都记得。它们的共同点是,主机的存在,已经取消了技术赋予的道德上的管理权,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子机间的互通;这是一个物理形态上以主机为核心的放射状社会结构,而在其信息的交流结构上则是网状的。主机仍然具有一些君主式的权利(kick, ban, filter),但是它的存在的目的已经与1st gen的主机明显存在不同。可以说,这种2nd gen的主-子机网络结构,虽然在物理上仍然是主机核心的,却已经具有了理想意义上公民社会的特征,主机即成为了现代意义上的public servant角色。这种架构,是所有类似于facebook的web 2.0网站的生存基础。

今天发布的opera unite,按照其设计意图,将会把网络社会结构带领入类似于无政府主义的社会结构:每一台子机,都可以变成独立主机,发布信息。也就是说,每一台机器都成为了(至少有权成为)核心主机。虽然这一架构的物理形式仍然是以opera unite的服务为核心的,但是它在信息传递上,成为了点状结构。其实我们真的需要在msn, yahoo chat room, omegle, emule甚至picasa之外再多一个opera来掺信息共享的浑水吗?未必,但是opera unite的提供的以上服务的整合功能,在技术上赋予了任何一台主机成为皇帝的权利,但人人都是信息皇帝,诡异地成为了其反面——由于人人都不再具有信息特权,则只能通过协作和互通有无来进行信息的传递。也就是说,真正提供了无政府主义的存在的可能性。(想想看,人人只要卖力,就能吃上自己种的面包,那么面包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用于管理面包店的政府,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opera今日之发布,若与十几年前网易提供主页托管的历史开始,几乎完全重演了一遍马克思的社会演化理论和技术(经济?)决定论的正确性。但此时我们必须寻求另一个理论支点,来完成这一形而上的讨论:opera提供这一本体论上可能性,未必意味着人类确实可以在网络上建成无政府主义社会。我们必须回到梭罗,他说:“改革的动力,恰恰就在每个人的心里”。一个个人首先要把自己改造成为一个自觉的无政府主义者,才能参与入这一社会;一个1st gen互联网时代的习惯用户,在面对如今网状信息传递结构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们走着瞧吧。

——————–

无责任冥想,实际网络物理关系图与信息传递关系图要复杂的多,比如,点状结构下的金字塔结构。

Jun 13

 

p36225569-1-1

Jun 10

我一点都不喜欢谈政治,或者更精确地说,我不喜欢在互联网上谈政治;我不仅自己不喜欢谈政治,还看不得别人谈政治。

我恨互联网,我恨每次上twitter,铺天盖地而来的泛政治信息。我恨左派傻逼,我恨右派文人。每次打开网络连接,我就由衷地觉得无聊透了。这无聊从网线里传出来,密密麻麻地爬到我屏幕上,跟蚂蚁似的组成俩大字儿:没劲。后面跟一个轻描淡写的句号,而不是感叹号。

人人都守着自己的立场解读传了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人人都准备洗脑别人或者接受洗脑。在网络上人人都是福尔摩斯,揣摩着中南海和成都公交燃烧背后的阴谋(视频为什么是镜像的?这一定有阴谋!)

一旦你小心翼翼地发表一点个人言论,比如,罗京是个大傻逼。你立即就会被迫走上政治的舞台,被截然对立的立场拉拢或者打击。信息的操纵者和吸收者们在每一个层面发挥着作用,屏幕前的你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一逞口舌之瘾。

这就是你的政治自由?得了吧伙计,这是K粉,杜冷丁,你打针上了瘾。你以为你在信息中找到了出口,其实你只是被这种即时的快感吸收。log off之后,现实还现实,只不过从左半身不遂变成了右半身不遂。

真正精明的isp应该打出这样的广告:新媒体(飞机爆炸、汽车着火、深圳高管出事,直接送达你桌面)、草根博客(发布你的屎)、社交网络(more sex!),劲舞团(想操90后吗?)还有数不清的即时快感,让左派们吸取环球时报,让右派们膜拜哈耶克;让人肉搜索起来,让你从上到下地摇摆起来!我要黑莓、诺基亚;摩托罗拉网络功能不太行;我要智能炒股,炒美国的股,跑到柬埔寨都能炒美国的股;我要上博客推荐首页,我要拥有自己的粉丝团;我就是下一个王三表,我就是新一代意见领袖。

只需每月200包月费,预交一年就能免费得到一个无线路由器,配备上最新的手持设备或者膝上设备,让你随时在20乘20的空间内享受虚拟性爱,虚拟粉丝,虚拟政治自由;还等什么,快来使用1和0的special K,让你自己立即麻醉起来!

Jun 10

img006

望眼欲穿。。。。。。。。。。。。。

熊猫摄

Jun 07

The Tank Man, 6, 5, 2009, NYT

Terril Jones had only shown the photograph to friends.

While working as a reporter in Beijing during the Tiananmen Square protests of 1989, he shot many photographs and recorded several hours of video. It wasn’t until weeks afterwards, when he had returned to Japan, that he discovered the magnitude of what he had captured — an iconic moment in history from an entirely unique angle.

His version of the tank man has never been published until now.

For 20 years the negatives rested in Mr. Jones’ belongings, following him across the world throughout his career as a journalist. He contacted The New York Times after reading the accounts of the other four photographers in Wednesday’s Lens blog.

Mr. Jones’ angle on the historic encounter is vastly different from four other versions shot that day, taken at eye level moments before the tanks stopped at the feet of the lone protester. Wildly chaotic, a man ducks in the foreground, reacting from gunfire coming from the tanks. Another flashes a near-smile. Another pedals his bike, seemingly passive as the tanks rumble towards confrontation.

The photograph encourages the viewer to reevaluate the famous encounter. Unlike the other four versions, we are given a sense of what it was like on the ground as the tanks heaved forward, the man’s act of defiance escalated by the flight of others.

Mr. Jones shared his experience in an e-mail message to The Times:

I was extremely high strung by June 5 when I took this photo. I had been running on little sleep since students began a hunger strike in Tiananmen Square on May 13, and I had been trading shifts with other A.P. reporters, staffing the square 24/7 for nearly three weeks.

Adrenaline and the drive to stay close to the action took me back to the street on June 5. I was in front of the Beijing Hotel and I could hear tanks revving up and making their way toward us from Tiananmen. I went closer to the street and looked down Changan Avenue over several rows of parked bicycles when another volley of shots rang out from where the tanks were, and people began ducking, shrieking, stumbling and running toward me. I lifted my camera and squeezed off a single shot before retreating back behind more trees and bushes where hundreds of onlookers were cowering. I didn’t know quite what I had taken other than tanks coming toward me, soldiers on them shooting in my direction, and people fleeing.

I stayed in Beijing for another month, until after Tiananmen Square and the Gate of Heavenly Peace were reopened to the public. It was only some time after I returned to Tokyo that, as I was going through my negatives, I printed this photo and noticed that I, too, had captured the so-called “tank man,” but from a completely different angle. He is small but unmistakable as he stands in the center of Changan Jie, clearly positioning himself for a confrontation with the approaching army. I was stunned to see him in my photo because his image had become a global icon of the events in Beijing. But I made the discovery several weeks after the fact, and the A.P. had already sent out a defining photo of that moment. So I filed away my picture, along with a couple of hundred more, and six hours of videotape that I had taken over three weeks of growing demonstrations.

I never published them, and only showed them to a few friends and fellow reporters. But they were never far from my mind.

I’ve always regretted not staying in place longer 20 years ago, despite the gunshots, and taken more photos, so that I might have realized what was unfolding before my eyes. But while I missed the timeliest opportunity to share this photo in 1989, today is an appropriate time to pull it out finally from its decades-old wraps.

—————————-

延伸阅读,请看江泽民对华莱士采访中评价The Tank Man:“他相信人民的军队不会开枪,所以他敢于阻拦”(大意)

一则谎言,一个小人;两个英雄。

Jun 06

首先转载朋友tomshiwo的文章,《一条音轨的死亡》

by tomshiwo

“一条音轨的死亡其实就是它不再发声,进而变为图像,就如在新闻联播的时候关掉声音,看到两具僵硬的躯体的唇的波动,这种波动的幅度与情绪是如此精确,以至于即使忽略其后的声带运动也可以自成一种机械美感。几十年的震颤与上下颌的开闭,却总可以与波动间歇的图像情绪相匹配,丰收,竣工,盛世一个节奏,英雄,典型,伟人一个节奏,敌人,叛徒,暴乱另一个节奏。节奏的稳定似乎成了音轨的核心价值,而非声带与声带的所指————也许根本不存在一个人的声带?而只是一部人形的收录机在那里象征,排他,用堆积庄重与静穆的能指的方法来结构复杂的事实。那几条老音轨、那几个老节奏持续进行着一种意识形态混音,政治DJ一般不断释放着欢乐迷醉的和谐伦理,供人民从中采样、摇摆、休眠————相当于对权力合法性的问题每24小时做一次直接、有效的解释与解决。

然而今天有一条音轨死亡了。不是关上电视让它在7点到7点半间暂时死亡,而是一个人变成了他的遗照。但这种真实却是古怪的,因为很难不带有“人形收录机宣告报废”的意象。那个非人的音轨与其代表的不死的立场似乎永恒的在中国人的晚饭时间发生,虽然其后紧接着的广告与天气预报在声音质地上仿佛否定了前一个半小时,但人民却如此热衷于这种衔接的逻辑:同一条音轨从虚无到真实的顺势而下。这便是当代中国生存游戏的一部分,因为可以降低聆听与思辨的压力,便对从中心发射出来的声音犬儒且依赖————从新闻联播到广告再到天气预报,如果联合起黄金时段的电视剧,几乎满足了当下中国人对于祖国的所有幻觉与欲望。

今天有一条音轨死亡了。有人竟然哀悼这个“声音”,多么的多此一举!因为“声音”是不灭的,换上一条新的音轨,节奏还可以继续稳定与准确。还有人说他会在天堂里播音,但可曾想过他曾经播音的地方要比天堂不知虚幻上多少!所以,这只是一个人的死亡,一个真实声带的死亡,一颗螺丝钉的死亡。也许唯一有趣的是这个死亡带来的葬礼使得众多音轨们暂时变成了声带们,他们为同伴守灵,祈祷,默哀,但此过程只能进行到明晚7点之前。”

——————————–下面是我写的———————————————————-

罗京死了。对于我来说,这一切更与童年记忆有关。

他年富力强,适合各个年龄、各个阶层的人欣赏。他就像是孩子们精力充沛的父亲、青年人精明干练的对象、老年人满意放心的孩子。甚至,在他面前,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人,也会不由得感到他唤起了自己童年时,对严肃又温柔的父亲的向往。 你们全都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而且这完全是性驱力的,别提什么国家、民族、大义,这完全是荷尔蒙的结果,全都是关于性的!

他那个秃头,那个时而严肃时而有节制地微笑时而发出胜利号角一样召唤的声音,简直就是我噩梦。我相信,不仅对我,也对无数人来说,要是党会说话,他说话的声音肯定跟罗京一样;要是党有脑袋,他肯定也是个秃顶。

那句螳臂挡车的歹徒,跟我幼年看到的电视上播出审判大会的记忆融合在一起,带来深深的恐惧,但同时令人恶心的是,你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圈 套,但仍然免不了感到一种甜腻的受保护感:他面带慈祥,用明朗的声音宣布胜利,用爽朗的大笑面对危险,用激昂的不屑面对敌人,他明明是在对我说,是他保护 了我,他让我不受阴谋、爆炸、颠覆的危害。

他只用语音、语调,甚至不必吐出一个完整的词,就能给我带来相应的情感、思维;很多人夸他专业好,很多人发问,他走了,还有谁能接替他?还有谁能替他传达声音?没有了!太可怕了!人民群众不希望他走,人民群众爱上他了!

现在他终于死了,死了!!而且是癌症死的!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就隐隐感觉到不安,想要躲避,直到最近,看到马格南图片社拍的照片,我才突然想起来,他的 声音总是伴随我童年记忆里电视上模糊的审讯室,被枪指着、被手摁着的脑袋。电视里给我展示着敌人的下场,他的声音宣布着又一次胜利,从那以后我就感到自己 内心有什么东西被锁上了。每次我想要突破这个锁,就听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跟我讲述什么,带着电视信号扭曲的兹兹声,只有声调、声音,而听不清楚具体的内 容。但我能从这声调里分辨出来他的情感,并且同时感到安全和恐怖。

有两种犬儒主义。第一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仍然去干的,比如技术官僚,他不知道自己的技术要被用来干嘛。但他一律服从命令;第二种,是知道自己在干吗,并且努力去干,以赢得最大的利益的。

第一种人,构建了整个体制,他们是体制上无忧无虑的螺丝钉。有人说,批判罗京?他不过是在做自己工作,那不是连我们这样做自己工作的人也要受批判?这种人完全不敢相信有一种除了体制和社会以外的,更高的衡量价值在

第二种,是体制上促进齿轮转动的关键部分。他们驱动整个体制运行,并且知道怎么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好处,好让最后自己变成机器上最核心的、最重要的一部分

罗京成功地变成了这个核心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用他最擅长的语调和语音,使所有人都感染了斯德哥尔摩病毒。这些人在他死之后,由于失去了加害者而伤心欲绝。

我一直默默期待他的死亡。不为别的,就为解开我头脑里那个从来都赶不走的声音。

后记:

转了一篇朋友写罗京的日记,自己写了两笔感受,结果现在这他妈成了个事儿了:有人暗地里留言给我,有人发信给我,有人到处转帖,有人替我摇旗呐喊。 幸亏我这儿留言很紧密:验证码特别难看清,而且一输就得俩单词。许多人不知道怎么玩儿而知难而退。自从昨天恢复了统计插件,就这一篇博刷刷的24小时两千 多浏览。阿弥托佛,我写了那么多读书笔记都没这么高浏览。

骂两句死人还成事儿了,你真不知道这么多人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本来就没什么事儿闲的。

人死不死,关你屁事。你要流泪你要感动自己闷家里哭去。我有恨的权利,这是一项基本人权。还有,删除不顺眼的评论,也他妈是我基本人权。花钱上网没必要给自己添堵,我的地盘我做主。

本WordPress博客由爱写字提供技术支持